柳芊芊——燃情形态

柳芊芊——燃情形态

青木长春宫深处,建木残骸的根系之间有一片被灵植环绕的天然洼地,藤蔓垂挂如幕,荧光苔藓铺满地面,空气中弥漫着湿润的草木清香。柳芊芊每逢燃情时便独处于此,让万木生灵的气息安抚体内躁动的心焰。

她斜倚于盘虬的古藤榻上,一袭深绿色抹胸丝绸汉服连衣裙贴合着她丰腴的曲线,衣料是青木灵丝与天蚕丝混织而成,色泽如盛夏浓荫,领口开得极低,抹胸边缘以极细的藤蔓纹刺绣收束,将胸前饱满的弧度完整托出。双臂笼着同色薄纱半臂袖,纱质轻薄如晨雾,透出其下蜜金色的肌肤与圆润的肩头。下裙自腰际垂落,左侧开叉极高,自胯骨一路裂至足踝,露出整条修长的左腿,裹在一层植物纹样的蕾丝网袜之中——袜身的纹路模仿叶脉与藤蔓的天然走向,从大腿根部蔓延至脚背,将蜜金色的肌肤网罗在一片精致的绿色纹路之下。赤足踏在柔软的苔藓上,足踝系一枚藤编脚环,缀着几粒不知名的翠色浆果。

小腹处,一枚绿色的发光印记正透过丝绸面料隐隐浮现。那是她青木灵体的本源印记,轮廓似一片初绽的嫩叶,叶脉以更亮的金绿色勾勒,中心流转着液态般的生命光晕,随着她每一次呼吸而明暗变化。此刻,她的面颊泛起了平时罕见的酡红,如春日枝头初熟的蜜桃,眼尾那抹天然晕染的嫣红比平日更深了几分,眸光依旧清澈如林间晨雾,却多了一层润泽的水光。

她闭目调息,试图以建木残骸散发的古老生机来平复体内的热潮。周身飘散出翡翠色的光点,比平日的生命光尘更密更亮,落在地面上便绽开细小的荧光草,数息后又悄然消散。然而那股热意依旧顽固地烧着,从丹田深处向四肢蔓延,像春日融雪后的第一波暖潮,温柔却不可阻挡。

就在此时,紫妧的身影无声地出现在藤蔓垂帘之外。她嗅到了那股特殊的草木暖香——柳芊芊燃情时独有的气味,混合着青木灵气与微量的情欲心焰,在紫妧敏锐的毒感中清晰得如同夜空中唯一的星。她掀开藤帘,蛇瞳在昏暗中掠过一丝幽光,唇角勾起极淡的弧度,然后悄无声息地走近,冰凉的手指覆上柳芊芊滚烫的手背。柳芊芊没有睁眼,只是反手轻轻扣住了那只冰冷的手。毒与木在寂静中交融,这是她们之间独有的消解方式。

柳芊芊·个人爱好:医案与无用之花

柳芊芊记录医案的习惯,比她执掌青木长春宫的历史更久。早在神农谷做圣女时,她便养成了每诊必录的习惯。那时她的医案字迹工整,条目清晰——患者姓名、修为、症状、用药、疗效,一一罗列,堪称范本。被逐出师门后,她流落边陲,医案便写在捡来的草纸上,字迹潦草,背面还记着当日换来的米粮数目。

来合欢宗后,条件好了,她反而写得更随意了。医案散落在青木宫的各个角落——药圃旁的石案上压着几页,寝殿的枕边塞着半卷,丹房的书架间隙里也夹着不少。洛涴沁来送药膳时偶尔会帮她整理,发现这些医案的格式早已不拘一格:有的条目只记了患者的一句原话,有的画着病灶部位的速写,有的干脆是一段自言自语。

“今天那个孩子问我,为什么草会发芽。我忽然觉得,我治了她三年,这是她问过的最好问题。”

“魔域来的那个毒修,全身经脉被反噬得不成样子。我问他为什么不早点来,他说怕被正道医修嫌弃。我说我早就不算正道了。他笑了,笑得比哭还难看。我送了他一株安神草,他回赠我一枚毒囊壳。壳很漂亮,我留着。”

这类私语般的记录,占据了她医案中越来越大的篇幅。症状与方剂依然在,但更像是为那些“多余的话”提供注脚。弟子们被允许借阅医案作为学习材料,但有几卷被柳芊芊单独锁在一只青藤木匣里,从不示人。澹台玄素曾借故打听那匣子里的内容,柳芊芊只是笑着摇头,说那不是什么医案,是自己年轻时犯的错。

那是一部《误诊录》。从她被逐出神农谷至今,凡是没有救回来的病例,凡是用错了药、误判了症、甚至因为自己修为不足而无力回天的时刻,她都一一记录。每一条记录都以患者的名字或特征开头——不是症状,不是病名,是那个人本身。“阿七,九岁,误诊为风寒,实为寒毒侵心。迟了三日。他的姐姐后来每年都来谷口放一束野花,放了整整三十年,我从未当面见过她。”

她没有其他爱好比记录这些更持久。医案是她与这个世界对话的方式,也是最诚实的自省。治愈的人名可以拿去交换宗门贡献度,但只有记录失败,她才觉得自己还在成长。

然而,即便是柳芊芊这样将慈悲写入骨髓的人,也需要一个不必面对任何人的时刻。

青木宫深处,有一片她从不对外开放的花圃。不是药圃,不是灵植试验田,没有任何药用价值的花卉在这里自由生长。她管这里叫“无用的园子”,语气里带着一丝罕见的倔强。这个地方的起因说起来简单得近乎任性——某年春天,她在山脚发现一株野生芍药,花瓣单薄,颜色杂乱,毫无灵气波动,连凡间药农都嫌它药性太弱不愿栽种。她蹲在路边看了很久,把它连土带根挪回了青木宫。弟子问这株草有什么功效,她想了想,说:“好看。”

这大概是她执掌青木宫以来,第一次纯粹因为“好看”而做一件事。从此一发不可收拾。她开始收集那些在灵植谱系中“没有价值”的花——不会结果,不能入药,无法辅助修炼,甚至连观赏性都无法与灵气滋养的仙花相比。凡人世界的野蔷薇,魔域边境的夜光苔,沙漠深处只在雨后开半日的无名白花。她把它们种在园子里,不以青木灵气催发,任由它们按照自己的节律生长、开放、枯萎。这片园子的规矩只有两条:不采收,不入药。

这件事她没有告诉任何人,但姐妹们陆续都知道了。

最先发现的是紫妧。某次从万毒宫过来取定制解毒剂,紫妧无意间绕到了青木宫后方,看见了那片隐藏在藤蔓与暖雾中的花园。柳芊芊正蹲在花丛间松土,听见脚步声回头,两人对视了一瞬。紫妧什么都没说,也没有走进园子,只是歪头看了一会儿那些杂乱无章的花,将一株从魔域带回的黑色曼陀罗幼苗放在篱笆边,转身走了。

后来洛涴沁也知道了。她受柳芊芊之邀参观过花园,认真地辨认每一株花,问了许多问题,临别时送了一株以弱水灌溉才能存活的透明睡莲。炎舞阳则是自己找上门的——她想讨些花瓣酿酒,被柳芊芊婉拒,但同意她去园子里坐一会儿,条件是“不要踩到左边那片刚发芽的东西,我也不知道它是什么”。

如今这片“无用花园”已是青木宫地界深处一道别样的景致。花木扶疏却不甚规整,色彩斑驳而缺乏统一,与青木宫整体的雅致风格形成微妙对比。柳芊芊每值晨光微熹时独自前来,在花丛间走走停停,偶尔俯身拔去几株过于霸道的杂草,偶尔只是站在某株花前,什么也不做。

这就是柳芊芊留给自己的角落。在治愈了无数人之后,在记录了无数条医案之后,她需要一个地方证明自己不必时刻“有用”。那些花不需要她的灵力,不需要她的医术,甚至不需要她的照料,它们只是开着,只是因为阳光和土壤恰好合适。而她需要这种恰好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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